147.毒杀,疫情
新英市关头衙门,其实就是码头旁的一处小宅院,外面聚集了许多老百姓,看热闹的毛病并不因为时空的不同而不同。大家窸窸窣窣地交谈着,互相交换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。
最近一直有人死去,特别是那些开船行舟的人,不过这年头死人很正常,但是芳雅楼的头牌姐儿前几天突然暴毙而亡,这可就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大新闻了。大家活灵活现地说着,什么面如黄疸、鬼体附身、不得好死之类,而现在新英关长也几乎是完全一样的症状,在家一命呜呼,顿时让坊间议论纷纷。
“哎,前些日子闹鬼……该不会,这是厉鬼作怪吧?”
“那都多少天前了,厉鬼作怪的话,当时就该死了!”
“也许是恶鬼附体了呢?听说又是抽筋又是癫狂还说不出话,就像鬼附身!”
“一定是鬼附身了!所以这几天厉鬼才没有出来啊!”
外面嗡嗡嗡地讨论着,屋里却十分安静。义伦典吏黄观进,一个干瘦得一点没有“强力部门”气质的人,正忧愁地看着研究关长尸体的大夫,是义伦药局提领,石屋大营军医赵慎斌。他一会查验尸体的僵硬程度,一会凝视着死者定格了的焦黄的脸,又按了按胸腹,看了半天不明所以。
“赵提领,可知关长所害何病?”黄观进此刻忧心忡忡。码头关长虽然非官非吏,却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职务,这一片的码头运作、船来船往,甚至于税收,都要关长来做。新英港是义伦最大的港口,关长突然在家暴毙,这事他这个典吏不能不亲自来查问。
赵慎斌并不作答,而是看着身后还面无血色的女子,是关长养的通房丫鬟,问道:“你家老爷近日可有不适?”
“大概五六日前,老爷突然头痛、腹泻,奴婢请了郎中来看,说老爷是心腹脾满邪毒入里,就开了方子。可是老爷越吃越泻,泻得全身剧痛,就……就这么死了……”小丫鬟说着说着,已是梨花带雨。
“方子可在?”赵慎斌问道。
“在,在,奴婢这就去取来!”小丫鬟说着,急忙退了出去,不一会儿就拿来了药方。赵慎斌只看了一眼,就愤然摔在地上。
黄观进诧异:“怎么,赵提领?”
“又是这个吴平心!自恃清高,狂妄悖逆,不敬医圣,欺师灭祖!真是该死!”赵慎斌气得手都在抖,点着关长的尸体怒斥着,“人病则正虚,他竟如此大量使用虎狼之药,岂不是杀人!?此刻当温补为上啊!唉……”
“吴平心?好像听说过他……”黄观进不懂医理,不过对曾经的风云人物,还有一点记忆。
“他是定安吴老爷家的子弟,也是自幼读圣人之训,怎么竟如此……”赵慎斌痛心疾首,好像自家孩子学了坏,“他十分狂悖,辱没医圣,说什么疠邪之气,完全是邪魔歪道!”
“可需将他拿来?”黄观进来了精神。
赵慎斌却迅速消了火气,看着跃跃欲试的黄观进,一声苦笑:“兰馨场……”,这下子,把黄观进也给架在了半空中,进退不是,他可没有胆子到海贼的地盘上拿人。赵慎斌又看了看尸体,摇了摇头,恶狠狠却又煞是惋惜地捋着胡须,“吴先生,原以为经历上次之事后,你会改邪归正,没想到却如此执迷不悟,只好革了你的药局之职了……黄邑尉?”
“赵提领吩咐。”黄观进抱拳,进了一步。
“此事乃吴平心施治不当,害人性命,证据确凿,可以定案了。”赵慎斌叹息一声,向黄观进行礼,“石屋大营还有公务,恕我不能久留。”
“好,既已定案,那就不留赵提领了,我且派船送你回去,走水路要快一些。”黄观进附身一礼,吩咐手下把关长的尸体抬走,自己送赵慎斌去码头。
码头之外,待命出征的南都运粮船聚成一片,煞是壮观。海岸之上,船夫们或挤坐在一起聊天,或是挤进人群里看着关头的热闹,偶尔几声咳嗽声,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。黄观进一路送着赵慎斌来到了渡船,船老大似乎非常虚弱,正倚坐在船舱外,闭目养神。
“何老头!”黄观进喊了一声。
“老爷吩咐!”何老头一个激灵,急忙起身行礼。
“再把赵提领送回去,回来到关头领赏钱!”黄观进喊道。
“谢老爷!”何老头来了精神,已经全身酸痛的他打起了精神,堆笑着哈着腰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“赵老爷,请!”
赵慎斌摇摇晃晃上了船,看了一眼何老头,十分和蔼:“进来四时不正,还是要多穿些衣物,以免感受风寒。”
“谢老爷!”何老头受宠若惊,急忙跪下磕头。
船立刻向石屋大营驶去,赵慎斌坐在船舱里,掏出袖中书读了起来。今日风大,浪拍打着渡船有些晃,令他略感眩晕,再加上舱外水手们不时有些咳嗽声,扰得他静不下心,干脆书也不读了,琢磨着他头疼的事情。
符指挥的病越来越重了,而且营中兵士也陆陆续续着了风寒,有的高烧不退,有的起了红疹,倒是有“营热”之症了。眼下冬季已过,雨季未到,阴阳不和,四时不正,最怕的就是伤寒之气,回去需好好备些药材,以备不时之需。好在义伦现在大军云集,全岛药材都集中于药局,倒是不怕药材短缺。赵慎斌想到这里,稍稍心安,心里过着此前的方子,琢磨着符指挥的病。正气越来越虚,需要不气,气正则安……加些白术似乎更为妥当。
等船慢慢悠悠到了石屋大营,却见胡尊义亲自等在码头上。他什么时候回来了?赵慎斌大吃一惊,登岸之后立刻上前,深深行礼:“见过将军!”
“近日琼山有公务,我不在,可我得报,营中兵士病倒者众多,我就赶紧赶回来了。”说罢,胡尊义上前,耳语一句,“姓符的,死了。”
赵慎斌当即呆若木鸡。符指挥是南都军的粮草官,他突然死亡,这可是件大事情啊!而且还是死在自己手里……赵慎斌在一瞬间过了自己用过的所有方子,全部都符合医家经典规定,并无不妥啊?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……赵慎斌的手不由地有些颤抖,有些失魂落魄:“不知道将军作何打算……”
“明府已经知道了此事,刚才还派人询问,你且过来,先把事情详细告诉我。”胡尊义说一挥,就大步离开了,赵慎斌赶紧紧追两步,一边走一边琢磨着,方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为食佳里十分平静,但是所有的穿越者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今早出去打探消息的古米回来了,带回来一个让大家必须努力压制才不会起飞的消息——三天前,石屋大营死了一个大人物!不用说,所有穿越者都知道是谁!有个人可有日子没在无人机的镜头下出现了!这意味着,农夫山泉计划取得了圆满成功,不但干掉了不知天高地厚敢冒犯穿越妹子的家伙,还顺势控制了盐场和德义山!哎呀呀呀,心情舒畅!心情大好!奥利给!zbc,зaeбncь!
古米知道自己的这些新主子对那些当官的没有好感,自己也没有,因此像一个小功臣一样,跟着主子一起笑。
没人的时候,古天乐则把古米拉到一旁:“孩子,老爷们到底是海外蛮夷,切不可太近啊!”
“可是他们买了我们的绝契啊!”古米疑惑。
杜岳晟已经嘚瑟地走路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!从古米的带回来消息里知道,不止符指挥死了,新英市那里也翻了天,一下子死了三四个人,有青楼头牌,有关长,还有个商人,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死的,最多也就是隔了一天,现在整个街面上都在说是厉鬼复仇,是符指挥作孽太多,厉鬼回来寻仇了。虽然有滥杀无辜的嫌疑,但是杜岳晟还是有了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,在心里狠狠地骂道:“敢欺负我家小宝,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!淦!”
“别泥马臭嘚瑟啦!今天的菜做好了没!?”楼贞明看着快忘乎所以的杜岳晟,气不打一处来,照着屁股就是一脚,笑骂着。
“我去我去!我勒个去!”杜岳晟开心的脚尖点地,蹦到了厨房。
自从上次给东方老爷送了些“大秦菜式”,为食佳的牌子算是一炮打响了。先后有几个大户派人送来了帖子,上面按照东方老爷的描述乱七八糟的描绘一番,总之就是要按当时的菜谱给他们也来一份,价格从优!这让为食佳上下备受鼓舞,可真是幸福要来拦都拦不住!为此,楼贞明今天专程给为食佳带来了新的增援部队。
由于进出口公司的人马大都回撤到了洋浦市,“孤悬敌后”的为食佳实际上只剩下杜岳晟、向天歌两个人,带着四个仆人唱空城计——突击队的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,等同于不在。再加上洋浦市已经展开了自己的蓝图,并且开始吸引义伦本地的财货,为食佳作为一个前出的据点,已经没有必要冒险驻扎穿越者了。
为此进出口公司在功德林里挑选了五六个人,都是做事勤力,学东西还踏实的,这批人提前结束了功德林的医学隔离,正式成为了为食佳的本地员工。杜岳晟要尽快教会他们许多菜式的制作,而后他和向天歌就可以回到洋浦的主基地去了!不过他不知道,医疗卫生委员会刚刚制定了《穿越者驻外卫生制度》,所有常驻外围据点的穿越者,任务结束后不得回主基地,而是要先去功德林隔离一个星期……
不知道自己的宿命,杜岳晟傻乐着召集了分给他的“学徒”们,从如何拿刀开始,一点一点地给他们讲着如何能成为一个好厨子。楼贞明和向天歌对视一眼,噗嗤一乐。
“哎,古米,还听到什么消息了?”向天歌搬着竹椅,在雕石而成的水池旁坐好,一边洗菜一边问。
“哦,没什么了……嗯……街面上说最近又出大鬼了。”古米稍稍有些害怕。
“啊?”向天歌停下手上的动作。这个“出大鬼”她可是知道的,从来到大江市的第一天,她就知道一年前这个大江市“出大鬼”,医疗委怀疑是发生了一次地域性斑疹伤寒。
“嗯,新英那边,还有石屋那边,很多人出疹子了。”
“啥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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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前些日子闹鬼……该不会,这是厉鬼作怪吧?”
“那都多少天前了,厉鬼作怪的话,当时就该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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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提领,可知关长所害何病?”黄观进此刻忧心忡忡。码头关长虽然非官非吏,却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职务,这一片的码头运作、船来船往,甚至于税收,都要关长来做。新英港是义伦最大的港口,关长突然在家暴毙,这事他这个典吏不能不亲自来查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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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概五六日前,老爷突然头痛、腹泻,奴婢请了郎中来看,说老爷是心腹脾满邪毒入里,就开了方子。可是老爷越吃越泻,泻得全身剧痛,就……就这么死了……”小丫鬟说着说着,已是梨花带雨。
“方子可在?”赵慎斌问道。
“在,在,奴婢这就去取来!”小丫鬟说着,急忙退了出去,不一会儿就拿来了药方。赵慎斌只看了一眼,就愤然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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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是这个吴平心!自恃清高,狂妄悖逆,不敬医圣,欺师灭祖!真是该死!”赵慎斌气得手都在抖,点着关长的尸体怒斥着,“人病则正虚,他竟如此大量使用虎狼之药,岂不是杀人!?此刻当温补为上啊!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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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提领吩咐。”黄观进抱拳,进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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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既已定案,那就不留赵提领了,我且派船送你回去,走水路要快一些。”黄观进附身一礼,吩咐手下把关长的尸体抬走,自己送赵慎斌去码头。
码头之外,待命出征的南都运粮船聚成一片,煞是壮观。海岸之上,船夫们或挤坐在一起聊天,或是挤进人群里看着关头的热闹,偶尔几声咳嗽声,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。黄观进一路送着赵慎斌来到了渡船,船老大似乎非常虚弱,正倚坐在船舱外,闭目养神。
“何老头!”黄观进喊了一声。
“老爷吩咐!”何老头一个激灵,急忙起身行礼。
“再把赵提领送回去,回来到关头领赏钱!”黄观进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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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慎斌当即呆若木鸡。符指挥是南都军的粮草官,他突然死亡,这可是件大事情啊!而且还是死在自己手里……赵慎斌在一瞬间过了自己用过的所有方子,全部都符合医家经典规定,并无不妥啊?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……赵慎斌的手不由地有些颤抖,有些失魂落魄:“不知道将军作何打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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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此进出口公司在功德林里挑选了五六个人,都是做事勤力,学东西还踏实的,这批人提前结束了功德林的医学隔离,正式成为了为食佳的本地员工。杜岳晟要尽快教会他们许多菜式的制作,而后他和向天歌就可以回到洋浦的主基地去了!不过他不知道,医疗卫生委员会刚刚制定了《穿越者驻外卫生制度》,所有常驻外围据点的穿越者,任务结束后不得回主基地,而是要先去功德林隔离一个星期……
不知道自己的宿命,杜岳晟傻乐着召集了分给他的“学徒”们,从如何拿刀开始,一点一点地给他们讲着如何能成为一个好厨子。楼贞明和向天歌对视一眼,噗嗤一乐。
“哎,古米,还听到什么消息了?”向天歌搬着竹椅,在雕石而成的水池旁坐好,一边洗菜一边问。
“哦,没什么了……嗯……街面上说最近又出大鬼了。”古米稍稍有些害怕。
“啊?”向天歌停下手上的动作。这个“出大鬼”她可是知道的,从来到大江市的第一天,她就知道一年前这个大江市“出大鬼”,医疗委怀疑是发生了一次地域性斑疹伤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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