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.失踪的孩子(二)
普望号和许多客轮一样,救生艇挂在观光甲板下方两舷,三个人脚步纷杂地拥到护栏旁向下张望,这才发现救生艇都是高高地挂在架子上的,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可能攀登上去。可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呢?三个人又咚咚咚地跑到普望号驾驶舱,可是这里门是紧锁的,必须打卡才能进入。众人急得一阵抓耳挠腮,焦躁地四下翻找,连消防柜都打开了,依然一无所获。
“哎,你们那边找到了吗?”隔壁鑫汇号甲板上传来了喊声,梁得志沮丧地摆了摆手,根本没听对面的回应。
“还有哪里……还有哪里……”聂义峰只觉得海风清凉,可丝毫没有减少自己出汗的迹象。
“孩子受委屈了,总是要回家……客舱找了吗?”李沁雪想到了什么,满怀希望地问着。
“早就找过了……”梁得志摇摇头。
聂义峰扶着护栏探出头,下面的海浪起伏着拍打着客轮的钢铁躯壳,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哗哗声,心中突然感到阵阵凄凉,也许这个孩子已经……聂义峰看了看李沁雪,咬着牙思考着一个孩子还能跑到哪里。李沁雪低着头,咬着嘴唇,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空气中传来嗡嗡声,大家抬头,两架沿着海岸线巡查的无人机绕过高大的舰船飞了过去,迅速变成了远处一个晃动的白点。
“这孩子,跑到哪去了……”李沁雪终于哭出了声,蹲在地上抱住了膝盖,肩膀抖动着。
“接着找……肯定在船上!”聂义峰皱着眉头凝视着甲板上的防滑纹,喃喃着,“他只有九岁,又飞不起来,能跑哪去?肯定还在这里……对了!底舱去过吗!?”
“找过了,也不在。”
正说话着,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,有大人骂和孩子哭的声音。几个人一个激灵,都挤在船舷伸脖子眺望。只见人群正闻讯向码头聚集过来,几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码头上,有人在训斥着,显然是孩子的父亲,也许是急火攻心把熊孩子拽过来就是狠狠地一顿揍,被身边的人拉住了。聂义峰和大家交换一下眼色,急忙咚咚咚地跑了下去。
“我要回家!我要回家!我不要在这了,我要回家!”林梓硕哭得气都喘不过来。剧烈的哭嚎引起了胃部的痉挛,已经吐了一地,可是哭声依然哄不住,甚至没人敢靠近。
“你去哪!?你要干什么!?这么多叔叔阿姨在找你!你去哪啦!?啊!?”林洋脸上肌肉抽搐着,尴尬、羞愧、恼怒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,最后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。
“我不要在这!我要回家!我要妈妈!我要妈妈!我要去妈妈家!”林梓硕的嗓子已经哑了,挣扎着要挣脱父亲抓着自己头发的手,一顿剧烈的胃痉挛一下子又干呕起来。似乎是被孩子戳到了心里一直在逃避面对的什么事情,林洋气急败坏地揪住林梓硕的耳朵就要踢他,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。
“老林!冷静!你干什么!?”
啪的一下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的林洋脸上火辣辣的,他定了定神,看见了一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女孩子。
“就你能是不是?你逼格高冲着孩子撒什么呀!啊!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,胸前的牌子上写着“张琪”,身条单薄的就像一面船帆,可是这一巴掌却是力道十足,把在场的人全都打懵了,林洋甚至感到了耳鸣。
“我要妈妈!我要妈妈!”林梓硕的眼泪一汩汩地从挤成一团的眼睛里涌出,脸都哭成了红色,声音沙哑地哭嚎着。他突然挣脱了人群,抹着眼泪头也不抬,不管不顾地挣扎着跑着。
“小心!”刚好跑过来的聂义峰一把拽住孩子衣服上的帽子,胳膊一抄把他拽了回来,咚地一下摔在了地上。偏偏不凑巧,聂义峰自己脚下被码头上的铁扣一拌,顿时失去了平衡,胳膊一扬只来得及留下一口猝不及防的芬芳,噗通就掉进了水里。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乱,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呛得七荤八素的聂义峰捞上来。而林梓硕刚刚那一摔,直接撞到了浮动码头那粗糙的防滑纹上,额头磕破了,这下孩子的哭声更加嘶哑,甚至可以说是更凄惨了……
紧随而来的梁得志急忙扶起哭得几乎没有人形的林梓硕,看着落汤鸡似的聂义峰坐在岸上不停地咳嗽,回头喊着:“医护组!医护组!”
“我要回家!我不要在这!我要回家!”孩子脸上全是血,似乎根本没有感到疼痛,依然在不管不顾地挣扎、哭嚎。
张琪是医疗卫生委员会医护组的成员,便不再管还在耳鸣的林洋赶紧跑过来,手里已经撕开了一个医护包,把敷料紧紧按在林梓硕头上。林梓硕挣扎躲闪,梁得志用力给他抱紧了,好不容易才让他乖乖就范。张琪又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,还好,除了脑袋磕得这一下没什么大碍。人群一通忙乱,大家护着已经哭得哑了嗓子的林梓硕,闹哄哄地奔向医疗帐篷。
聂义峰觉得自己有点丢人,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大洋相,海水在他口腔、鼻腔里来回涮了三巡,此刻酸爽劲还没过,突然眼前一黑,一块大毛巾盖在了头上。他回头一看,却见孙铭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,聂义峰脸一热,嘿嘿嘿地咧嘴傻笑起来。“没受伤吧?回去再洗个热水澡,别感冒了。”孙铭建说道。
“好!”聂义峰点点头。
林洋那边腿已经软了,瘫坐在地上,他的朋友们围着他。大家想安慰他却找不到词汇,只能不疼不痒地说着什么消消气、别担心之类。孩子的哭声不时从医疗帐篷里传来,大家安慰着别人,心里却同样揪着,好像自己一直不愿意想起的一些事情又记了起来,不觉鼻头也是一阵酸楚。这些天,大家把所有的精力,所有的热情,都投入到了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工作中,大家眼前都是已经勾勒好的未来的“好日子”,无论是称王称霸还是成为盖世英雄,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一年、两年、五年甚至十年之后……林梓硕的哭声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把这个花瓶顷刻间砸的粉碎。那些都快要忘了自己孩子的穿越者,终于想起了那些还在普望号观光甲板上,和屈指可数的几个小伙伴做游戏的孩子。
“你胳膊没事吧?我看你刚才掉下去的时候,胳膊在码头上挂了一下!没事吧?”有热心群众上来表示关心。聂义峰抬手看了看被豁开的肘部,还好还好,只是衣服破了,没有皮肉伤,赶紧向这个不认识的穿越者致谢。
“回去洗个澡吧!”这个穿越者似乎小迷弟附体,两眼放光地带着聂义峰快步走向鑫汇号,一边还赞叹着,“你叫什么名字?刚才你那一扑,帅!”
聂义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回头望了望医疗帐篷,隐隐依然能听到孩子的哭声。
一天之内洗了两个热水澡,略有些呵呵之感。回到房间后,聂义峰尴尬地发现……配发的迷彩服已经都列入了“待清洗”的范畴,这就有点尴尬了。目前是严禁穿便装上岸,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,另一方面也是怕珍贵的21世纪衣服消耗在了基建工程阶段。迷彩服、作战靴,破了漏了,随便补补就好,大不了再领一身。一身jeep户外装要是破了……补完了还是那味?还是有商场能再买一身?
“嗨,这有啥,我再给你发一身。”把聂义峰一路送回来的这个小迷弟笑着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聂义峰,总务委员会,人力资源组。”聂义峰赶紧报上去。
“你好,我叫陈熙,幸会幸会。”陈熙掏出手机,随手写着什么。
“哎?你手机怎么能用!?”聂义峰差点没吓死。
陈熙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聂义峰,笑道:“哦,你们昨天出任务了是吧?咱们现在有无线局域网啦!连上wifi就能用。回头登陆下个‘穿越通’,咱们自己开发的穿越版微信,哈哈!”
“厉害厉害!”聂义峰不明觉厉的抱拳。
“好嘞,聂老哥休息一会,喝包999别感冒,我去给你拿衣服!”陈熙笑着,也两拳一抱,像是有什么高兴事似的走了。
又近黄昏,穿越之后的第四天即将结束了,不知不觉,距离家乡又远了四天……聂义峰感觉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叫林梓硕的孩子,乘着这艘穿越大船,被绑架一般,距离自己熟悉的世界越来越远,无法回头。第一天,他还觉得似乎旧时空跨一步就能过去,而现在,仅仅四天之后,他经感觉到了无边无尽的遥远,远的也许这辈子再也够不到了。孩子哭喊着叫着“妈妈”回荡在耳边,冷静下来的聂义峰听着这句话,只觉得整个房间都阴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一身泥土和汗水的黄威回来了,啪地一下打开了灯,从床上拿出一瓶旧时空的大桶雪碧,咕咚咕咚饮了几口。每一口下肚,桶中的雪碧都会少一些,几天后就会一滴不剩了。黄威喝过瘾了,把雪碧放回去,打了一个嗝,一边整理换洗的衣服一边关心的问,“你今天可算是当了英雄了,你那救人一扑,太帅了!听说董事会打算奖励奖励你。”
“我就是怕那个孩子掉下码头,这里水太深了。”聂义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问道,“孩子在哪找到的?”
“谁都没想到……在底舱一艘小艇里。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知道那里有船的,竟然找过去了。爬上船,结果发现自己不会把它弄到水里,也不会开,就在那哭,哭累了就在驾驶室里睡着了……要不是警务组及时找过去,非病了不可,底舱又阴又潮。”
聂义峰不知道为什么,感到了一丝欣慰。
“这事不算完……你们总务委员会还有物资委员会恐怕都要挨批。你们怎么安排的人照顾小穿越者?还有物资委员会,所有交通工具包括船舶都是他们负责,怎么就让一个孩子满船乱走?幸好这是在船上,没掉海里……”黄威一边找衣服一边说。
“怎么听着有种转移矛盾的感觉?”聂义峰眉头微皱,稍稍有些反感。
“也不算……确实是有工作疏漏。”黄威把家伙什都在脸盆里装好了,看了看聂义峰,“我先去洗个澡,一会咱们吃饭去啊!”
“好嘞!”聂义峰点点头,望着黄威消失在了门口,叹了口气,总觉得心里有些堵,却又说不出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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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你们那边找到了吗?”隔壁鑫汇号甲板上传来了喊声,梁得志沮丧地摆了摆手,根本没听对面的回应。
“还有哪里……还有哪里……”聂义峰只觉得海风清凉,可丝毫没有减少自己出汗的迹象。
“孩子受委屈了,总是要回家……客舱找了吗?”李沁雪想到了什么,满怀希望地问着。
“早就找过了……”梁得志摇摇头。
聂义峰扶着护栏探出头,下面的海浪起伏着拍打着客轮的钢铁躯壳,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哗哗声,心中突然感到阵阵凄凉,也许这个孩子已经……聂义峰看了看李沁雪,咬着牙思考着一个孩子还能跑到哪里。李沁雪低着头,咬着嘴唇,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空气中传来嗡嗡声,大家抬头,两架沿着海岸线巡查的无人机绕过高大的舰船飞了过去,迅速变成了远处一个晃动的白点。
“这孩子,跑到哪去了……”李沁雪终于哭出了声,蹲在地上抱住了膝盖,肩膀抖动着。
“接着找……肯定在船上!”聂义峰皱着眉头凝视着甲板上的防滑纹,喃喃着,“他只有九岁,又飞不起来,能跑哪去?肯定还在这里……对了!底舱去过吗!?”
“找过了,也不在。”
正说话着,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,有大人骂和孩子哭的声音。几个人一个激灵,都挤在船舷伸脖子眺望。只见人群正闻讯向码头聚集过来,几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码头上,有人在训斥着,显然是孩子的父亲,也许是急火攻心把熊孩子拽过来就是狠狠地一顿揍,被身边的人拉住了。聂义峰和大家交换一下眼色,急忙咚咚咚地跑了下去。
“我要回家!我要回家!我不要在这了,我要回家!”林梓硕哭得气都喘不过来。剧烈的哭嚎引起了胃部的痉挛,已经吐了一地,可是哭声依然哄不住,甚至没人敢靠近。
“你去哪!?你要干什么!?这么多叔叔阿姨在找你!你去哪啦!?啊!?”林洋脸上肌肉抽搐着,尴尬、羞愧、恼怒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,最后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。
“我不要在这!我要回家!我要妈妈!我要妈妈!我要去妈妈家!”林梓硕的嗓子已经哑了,挣扎着要挣脱父亲抓着自己头发的手,一顿剧烈的胃痉挛一下子又干呕起来。似乎是被孩子戳到了心里一直在逃避面对的什么事情,林洋气急败坏地揪住林梓硕的耳朵就要踢他,被旁边的人死死抱住。
“老林!冷静!你干什么!?”
啪的一下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的林洋脸上火辣辣的,他定了定神,看见了一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女孩子。
“就你能是不是?你逼格高冲着孩子撒什么呀!啊!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,胸前的牌子上写着“张琪”,身条单薄的就像一面船帆,可是这一巴掌却是力道十足,把在场的人全都打懵了,林洋甚至感到了耳鸣。
“我要妈妈!我要妈妈!”林梓硕的眼泪一汩汩地从挤成一团的眼睛里涌出,脸都哭成了红色,声音沙哑地哭嚎着。他突然挣脱了人群,抹着眼泪头也不抬,不管不顾地挣扎着跑着。
“小心!”刚好跑过来的聂义峰一把拽住孩子衣服上的帽子,胳膊一抄把他拽了回来,咚地一下摔在了地上。偏偏不凑巧,聂义峰自己脚下被码头上的铁扣一拌,顿时失去了平衡,胳膊一扬只来得及留下一口猝不及防的芬芳,噗通就掉进了水里。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乱,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呛得七荤八素的聂义峰捞上来。而林梓硕刚刚那一摔,直接撞到了浮动码头那粗糙的防滑纹上,额头磕破了,这下孩子的哭声更加嘶哑,甚至可以说是更凄惨了……
紧随而来的梁得志急忙扶起哭得几乎没有人形的林梓硕,看着落汤鸡似的聂义峰坐在岸上不停地咳嗽,回头喊着:“医护组!医护组!”
“我要回家!我不要在这!我要回家!”孩子脸上全是血,似乎根本没有感到疼痛,依然在不管不顾地挣扎、哭嚎。
张琪是医疗卫生委员会医护组的成员,便不再管还在耳鸣的林洋赶紧跑过来,手里已经撕开了一个医护包,把敷料紧紧按在林梓硕头上。林梓硕挣扎躲闪,梁得志用力给他抱紧了,好不容易才让他乖乖就范。张琪又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,还好,除了脑袋磕得这一下没什么大碍。人群一通忙乱,大家护着已经哭得哑了嗓子的林梓硕,闹哄哄地奔向医疗帐篷。
聂义峰觉得自己有点丢人,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大洋相,海水在他口腔、鼻腔里来回涮了三巡,此刻酸爽劲还没过,突然眼前一黑,一块大毛巾盖在了头上。他回头一看,却见孙铭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,聂义峰脸一热,嘿嘿嘿地咧嘴傻笑起来。“没受伤吧?回去再洗个热水澡,别感冒了。”孙铭建说道。
“好!”聂义峰点点头。
林洋那边腿已经软了,瘫坐在地上,他的朋友们围着他。大家想安慰他却找不到词汇,只能不疼不痒地说着什么消消气、别担心之类。孩子的哭声不时从医疗帐篷里传来,大家安慰着别人,心里却同样揪着,好像自己一直不愿意想起的一些事情又记了起来,不觉鼻头也是一阵酸楚。这些天,大家把所有的精力,所有的热情,都投入到了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工作中,大家眼前都是已经勾勒好的未来的“好日子”,无论是称王称霸还是成为盖世英雄,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一年、两年、五年甚至十年之后……林梓硕的哭声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把这个花瓶顷刻间砸的粉碎。那些都快要忘了自己孩子的穿越者,终于想起了那些还在普望号观光甲板上,和屈指可数的几个小伙伴做游戏的孩子。
“你胳膊没事吧?我看你刚才掉下去的时候,胳膊在码头上挂了一下!没事吧?”有热心群众上来表示关心。聂义峰抬手看了看被豁开的肘部,还好还好,只是衣服破了,没有皮肉伤,赶紧向这个不认识的穿越者致谢。
“回去洗个澡吧!”这个穿越者似乎小迷弟附体,两眼放光地带着聂义峰快步走向鑫汇号,一边还赞叹着,“你叫什么名字?刚才你那一扑,帅!”
聂义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回头望了望医疗帐篷,隐隐依然能听到孩子的哭声。
一天之内洗了两个热水澡,略有些呵呵之感。回到房间后,聂义峰尴尬地发现……配发的迷彩服已经都列入了“待清洗”的范畴,这就有点尴尬了。目前是严禁穿便装上岸,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,另一方面也是怕珍贵的21世纪衣服消耗在了基建工程阶段。迷彩服、作战靴,破了漏了,随便补补就好,大不了再领一身。一身jeep户外装要是破了……补完了还是那味?还是有商场能再买一身?
“嗨,这有啥,我再给你发一身。”把聂义峰一路送回来的这个小迷弟笑着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聂义峰,总务委员会,人力资源组。”聂义峰赶紧报上去。
“你好,我叫陈熙,幸会幸会。”陈熙掏出手机,随手写着什么。
“哎?你手机怎么能用!?”聂义峰差点没吓死。
陈熙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聂义峰,笑道:“哦,你们昨天出任务了是吧?咱们现在有无线局域网啦!连上wifi就能用。回头登陆下个‘穿越通’,咱们自己开发的穿越版微信,哈哈!”
“厉害厉害!”聂义峰不明觉厉的抱拳。
“好嘞,聂老哥休息一会,喝包999别感冒,我去给你拿衣服!”陈熙笑着,也两拳一抱,像是有什么高兴事似的走了。
又近黄昏,穿越之后的第四天即将结束了,不知不觉,距离家乡又远了四天……聂义峰感觉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叫林梓硕的孩子,乘着这艘穿越大船,被绑架一般,距离自己熟悉的世界越来越远,无法回头。第一天,他还觉得似乎旧时空跨一步就能过去,而现在,仅仅四天之后,他经感觉到了无边无尽的遥远,远的也许这辈子再也够不到了。孩子哭喊着叫着“妈妈”回荡在耳边,冷静下来的聂义峰听着这句话,只觉得整个房间都阴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一身泥土和汗水的黄威回来了,啪地一下打开了灯,从床上拿出一瓶旧时空的大桶雪碧,咕咚咕咚饮了几口。每一口下肚,桶中的雪碧都会少一些,几天后就会一滴不剩了。黄威喝过瘾了,把雪碧放回去,打了一个嗝,一边整理换洗的衣服一边关心的问,“你今天可算是当了英雄了,你那救人一扑,太帅了!听说董事会打算奖励奖励你。”
“我就是怕那个孩子掉下码头,这里水太深了。”聂义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问道,“孩子在哪找到的?”
“谁都没想到……在底舱一艘小艇里。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知道那里有船的,竟然找过去了。爬上船,结果发现自己不会把它弄到水里,也不会开,就在那哭,哭累了就在驾驶室里睡着了……要不是警务组及时找过去,非病了不可,底舱又阴又潮。”
聂义峰不知道为什么,感到了一丝欣慰。
“这事不算完……你们总务委员会还有物资委员会恐怕都要挨批。你们怎么安排的人照顾小穿越者?还有物资委员会,所有交通工具包括船舶都是他们负责,怎么就让一个孩子满船乱走?幸好这是在船上,没掉海里……”黄威一边找衣服一边说。
“怎么听着有种转移矛盾的感觉?”聂义峰眉头微皱,稍稍有些反感。
“也不算……确实是有工作疏漏。”黄威把家伙什都在脸盆里装好了,看了看聂义峰,“我先去洗个澡,一会咱们吃饭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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