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入职
很快,三天就过去了。聂义峰最终决定留下来,虽然有怀疑,但他不打算再做父亲嘴里那个没有工作、混吃混喝的卢瑟。
今天他早早地就来到人力资源办公室,现在他知道,那天接待自己的经理叫宋明洁,是总务委员会的代表,而李沁雪则是她的一员大将,负责员工的入职手续。手续并不繁琐,聂义峰的学历和爱好似乎“用处不大”,但他的工作经历引起了总务委员会的兴趣:在企管部打过杂,在人力资源部当过一个小处长。总务委员会果断将其纳入麾下——别看这个委员会不大,清一色女将,刚好缺一个精壮的汉子来做苦力。
大大的办公室里,聂义峰也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隔断。现在自己也是“穿越公司”的一员了,那这个“穿越”会以怎样的方式展示出来呢?聂义峰当然不信穿越是真的,不过至少作为企业文化,这个“穿越”噱头毫无疑问是非常成功的。不知道等到谎言编织不下去的时候,警方会不会把这个骗子公司给一锅端了?到时候自己有没有责任呢?肯定没有,自己也是受害者……想到这里,聂义峰自嘲的耸耸肩,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骗的,就身上那点钱而已。
新的员工证发了下来,还领了工装:一套西服和两套迷彩服。李沁雪告诉他,迷彩服是每天体育锻炼和每周义务劳动的时候穿。她还专门提醒“穿越是真的,不要脑子一热!”,不过在聂义峰就像听个笑话,嘴上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,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费脑子。总务委员会突然来了一个小伙子,各女将都不怀好意地坏笑着,盘算有什么活能丢给他。宋明洁当然听到了女将们磨刀的霍霍声,赶紧出马掌控局面,省得把新人吓跑:“小聂你刚来,先跟着李沁雪做好新员工资料的汇总整理,还有培训计划,慢慢熟悉业务。”
“明白,经理。”聂义峰回答。
“叫我宋姐就好了,我不比你们长几岁。”宋明洁狡黠地一翘嘴角,搬出一摞档案袋,聂义峰的眼睛瞬间变圆。
李沁雪的隔断就在聂义峰对面,她好像永远有打不完的字,手指敲键盘和她拉巴扬时一样灵活,眼睛从没离开过显示屏。她余光瞥见聂义峰抱着档案袋过来了,微微一甩下巴:“放这里吧!”
“好。”聂义峰把死沉死沉的一大摞档案袋搬到李沁雪手边,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些都是新入职员工的资料……”李沁雪停下手上的活,麻利地从文件筐里抽出一张表格,聂义峰定眼一看,是新员工不同委员会的隶属关系,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李沁雪站起来,把表格快速扫了两眼,语速快的就像蹦豆子,“新员工的隶属都分好了,接下来要进行业务培训,还要组织去县医院体检,体检不合格的会进行劝退。你需要按照不同的委员会,把新员工们的档案分好,体检不用你管,那是医疗卫生委员会的事,我们要负责组织培训……这是各个委员会的一些培训计划,你按照他们的时间,把不同委员会的新员工安排好……嗯,今天能做完吗?”,说着,李沁雪又交给聂义峰一份培训计划。
“这么急!?”聂义峰心里吐槽,好歹给个适应时间啊。
“没多少人的,才三四十个。”
“好吧,没问题!”
“那就辛苦你咯!”李沁雪满意地一笑,又坐下继续噼里啪啦敲着字。
聂义峰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档案袋和不同的表格,倒吸一口凉气。好久没干这活了,不知道还习不习惯……其实做起来倒也不难,无非就是两件事:“分门别类”和“见缝插针”。难的是“见缝插针”,不同委员会的培训内容完全不同,时间上还有些许交叉和重叠,这就需要拆了东墙补西墙,打一个时间差。
聂义峰按照习惯列了一个时间轴,然后一个一个往里填,也算是轻车熟路——刚工作那会,带他的老科长手把手教得他干这活。聂义峰难得认真了一次……嗯,好歹这是正式的工作!似乎……和过去的工作也没什么区别?聂义峰对被骗的怀疑减轻了一些,自嘲着:真要是骗子,豁出去交上去的几万块钱不要了,见势不妙就报警开溜呗!反正这里没有人身控制,来去自由。嗯……说不定,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打着穿越旗号的拓展公司,或者夏令营之类的?为了追求一个“真实”,所以把顾客都蒙在鼓里?或者是人家的企业文化,谁知道呢……眼前的一切,无论是这公司运作还是集体宿舍还是身上的衣服,这都不能是假的吧?要是一个传销骗子公司,犯得着搞这么大动静?有病啊……有了自圆其说的逻辑,聂义峰便卖力工作着。
“那个……我还有个问题:要是想退出的话,交上去的钱还能要回来吗?”不过,总归是“身无分文”了,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隔断对面,李沁雪站起来交给他一叠文件,笑道:“放心好了,只是会扣除部分费用,你这段时间总不能白吃白住吧?”
“哦……”聂义峰默认了,除非他能提出什么有用的异议。
“你是不是担心被骗啊?”李沁雪明白聂义峰所想,坏笑着趴在隔断上,“放心好了,我刚来的时候也这么想过。见了好多人离开都该退多少退多少,就信了。”“哦哦,是是……”聂义峰急忙表忠心,“我一定努力工作!”
第二天,聂义峰很快就遇到了正式入职后的第一个困难——体育锻炼!每天早上六点,以各寝室为单位,所有人喊着号子,围着大操场一圈一圈地跑……按照正式说法:这是为了增强团结协作意识,锻炼体魄。之前聂义峰强装着淡定没当回事,结果真轮到自己了……第一圈就被折腾得习惯性地想认怂。虽然仅仅跑了四百米,但是对一个二百斤的人来说……还是有相当的困难!全程五公里,跑下来是十圈半,想想就腿软了!
聂义峰勉强跟着309的队伍,跑在最后,已经是连颠带喘,肝疼胃疼肺也疼。昨天下班的时候,李沁雪笑得像只狐狸,告诉他这是一道极其有效的筛人方式!曾经只一天,就退出了一百多人!穿越毕竟只是个画饼,自己活得舒服才是正事!聂义峰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:不就是五公里嘛!没想到……今天就现场打脸。
孙铭建作为老兵,对聂义峰很是关心,相比徐工、胡德林、杜岳晟和黄威这些瘦子……膀大腰圆的聂义峰可是相当于在负重跑!眼看聂义峰呼哧呼哧喘成狗,孙铭建让黄威继续领跑,自己放慢脚步从排头退了下来,和聂义峰肩并肩,大声喊着:“调整呼吸,别乱喘!四步一吸,六步一呼,用鼻子呼吸!”,聂义峰按令调整,渐渐缓过一口气,舒服了很多。
“到了前面你停下吧,长跑得慢慢来的,不急在一时!”孙铭建说着,示意了一下前面的休息区,那里已经有几个认怂了的家伙赖着不动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聂义峰是真的不行了,现在能理直气壮地认怂,何乐而不为?
“你这体能……距离一个兵可很有差距啊!”孙铭建若有所指地说道。聂义峰的脸红红的,不止是累得。眼瞅着越来越近的休息区,聂义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挨了过去,然后一下子就坐在地上,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,胡乱抹着脸上的汗。
“走两步再坐下,不然对身体不好!”孙铭建扔下一句话,就加快步伐去追其他人了。聂义峰已经懒得听了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……望着孙铭建离去的背影,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热。可想到孙铭建刚才撂下的那句话……心里又很不是个滋味,他马上就给自己找了一个伟光正的理由:我本来也不是兵啊!
跑道上,或稀或密分布着一块块灰色的迷彩小方阵,时不时地响起男男女女们南腔北调的口号声——“一!二!三!四!”。聂义峰又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:这要真的是一支部队该多好啊?这个念头刚一出现,心情顿感失落——自己口口声声“想当兵”,说了十几年,结果……连一个长跑都坚持不下来!这不典型的一个废柴么!?聂义峰一下子有了一种莫名的怅然与自卑,羞愧难当。
“哎?你怎么不跑了啊?”
李沁雪的脸都跑红了,双手撑着膝盖,狼狈地站在聂义峰面前倒着气,看来是掉队了。
“呃……我……跑累了,休息会。”聂义峰觉得有些尴尬。
“那就休息一会吧……缓过劲来了还得再跑……这个长跑……得慢慢练……那你休息吧……我走了!”李沁雪说着,随便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,又奋起直追去了。
巨大的挫败感、失落感萦绕在心头,聂义峰只觉得心中好像搅动着一口气。聂义峰啊聂义峰,你这个废柴!你连女孩子都不如啊?你都选择留下来了,为什么不跟着跑呢?可是太累了,实在不想跑……那太累了,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?离开就好了啊?聂义峰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矛盾的问题,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。离开了,继续作父亲口中的废柴?
“这个公司也是真够可以的……这是贸易公司啊!真拿自己当了当兵的,练体能啊?”
“真要是穿越,有这个功夫搞搞技术复原不好吗!?太不着调了……我看这公司不靠谱!”
“要不一会咱们去总务问问吧……入职这些天正事没有,净是些体力活。”
“对!不干了!这都是啥啊……”
耳边是其他休息的人的窃窃私语,聂义峰也萌生了退出的冲动……可是事情有时候就是无法解释,或许是经过了许多心理斗争说服了自己,聂义峰竟然又站了起来,加入到了跑圈当中。然而最终,聂义峰还是没有坚持下来十圈半,在跑到第五圈的时候,他再也坚持不住了,肝已经疼得无法忍受。
孙铭建倒是对聂义峰第一次跑圈的表现很满意,给了他很多的鼓励,让聂义峰非常受用,原来……自己也是有毅力的,只是需要练得更强!说起来也奇怪,自己有的时候是父母嘴里“没有一点毅力”的怂孩子,可有的时候也会咬牙坚持……聂义峰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起爸妈经常训斥自己的常用例句:要是当年学习的时候有这个劲头……
是啊,如果那时候有这样的劲头……该多好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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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他早早地就来到人力资源办公室,现在他知道,那天接待自己的经理叫宋明洁,是总务委员会的代表,而李沁雪则是她的一员大将,负责员工的入职手续。手续并不繁琐,聂义峰的学历和爱好似乎“用处不大”,但他的工作经历引起了总务委员会的兴趣:在企管部打过杂,在人力资源部当过一个小处长。总务委员会果断将其纳入麾下——别看这个委员会不大,清一色女将,刚好缺一个精壮的汉子来做苦力。
大大的办公室里,聂义峰也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隔断。现在自己也是“穿越公司”的一员了,那这个“穿越”会以怎样的方式展示出来呢?聂义峰当然不信穿越是真的,不过至少作为企业文化,这个“穿越”噱头毫无疑问是非常成功的。不知道等到谎言编织不下去的时候,警方会不会把这个骗子公司给一锅端了?到时候自己有没有责任呢?肯定没有,自己也是受害者……想到这里,聂义峰自嘲的耸耸肩,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骗的,就身上那点钱而已。
新的员工证发了下来,还领了工装:一套西服和两套迷彩服。李沁雪告诉他,迷彩服是每天体育锻炼和每周义务劳动的时候穿。她还专门提醒“穿越是真的,不要脑子一热!”,不过在聂义峰就像听个笑话,嘴上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,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费脑子。总务委员会突然来了一个小伙子,各女将都不怀好意地坏笑着,盘算有什么活能丢给他。宋明洁当然听到了女将们磨刀的霍霍声,赶紧出马掌控局面,省得把新人吓跑:“小聂你刚来,先跟着李沁雪做好新员工资料的汇总整理,还有培训计划,慢慢熟悉业务。”
“明白,经理。”聂义峰回答。
“叫我宋姐就好了,我不比你们长几岁。”宋明洁狡黠地一翘嘴角,搬出一摞档案袋,聂义峰的眼睛瞬间变圆。
李沁雪的隔断就在聂义峰对面,她好像永远有打不完的字,手指敲键盘和她拉巴扬时一样灵活,眼睛从没离开过显示屏。她余光瞥见聂义峰抱着档案袋过来了,微微一甩下巴:“放这里吧!”
“好。”聂义峰把死沉死沉的一大摞档案袋搬到李沁雪手边,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些都是新入职员工的资料……”李沁雪停下手上的活,麻利地从文件筐里抽出一张表格,聂义峰定眼一看,是新员工不同委员会的隶属关系,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李沁雪站起来,把表格快速扫了两眼,语速快的就像蹦豆子,“新员工的隶属都分好了,接下来要进行业务培训,还要组织去县医院体检,体检不合格的会进行劝退。你需要按照不同的委员会,把新员工们的档案分好,体检不用你管,那是医疗卫生委员会的事,我们要负责组织培训……这是各个委员会的一些培训计划,你按照他们的时间,把不同委员会的新员工安排好……嗯,今天能做完吗?”,说着,李沁雪又交给聂义峰一份培训计划。
“这么急!?”聂义峰心里吐槽,好歹给个适应时间啊。
“没多少人的,才三四十个。”
“好吧,没问题!”
“那就辛苦你咯!”李沁雪满意地一笑,又坐下继续噼里啪啦敲着字。
聂义峰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档案袋和不同的表格,倒吸一口凉气。好久没干这活了,不知道还习不习惯……其实做起来倒也不难,无非就是两件事:“分门别类”和“见缝插针”。难的是“见缝插针”,不同委员会的培训内容完全不同,时间上还有些许交叉和重叠,这就需要拆了东墙补西墙,打一个时间差。
聂义峰按照习惯列了一个时间轴,然后一个一个往里填,也算是轻车熟路——刚工作那会,带他的老科长手把手教得他干这活。聂义峰难得认真了一次……嗯,好歹这是正式的工作!似乎……和过去的工作也没什么区别?聂义峰对被骗的怀疑减轻了一些,自嘲着:真要是骗子,豁出去交上去的几万块钱不要了,见势不妙就报警开溜呗!反正这里没有人身控制,来去自由。嗯……说不定,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打着穿越旗号的拓展公司,或者夏令营之类的?为了追求一个“真实”,所以把顾客都蒙在鼓里?或者是人家的企业文化,谁知道呢……眼前的一切,无论是这公司运作还是集体宿舍还是身上的衣服,这都不能是假的吧?要是一个传销骗子公司,犯得着搞这么大动静?有病啊……有了自圆其说的逻辑,聂义峰便卖力工作着。
“那个……我还有个问题:要是想退出的话,交上去的钱还能要回来吗?”不过,总归是“身无分文”了,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隔断对面,李沁雪站起来交给他一叠文件,笑道:“放心好了,只是会扣除部分费用,你这段时间总不能白吃白住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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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……好……”聂义峰是真的不行了,现在能理直气壮地认怂,何乐而不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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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?你怎么不跑了啊?”
李沁雪的脸都跑红了,双手撑着膝盖,狼狈地站在聂义峰面前倒着气,看来是掉队了。
“呃……我……跑累了,休息会。”聂义峰觉得有些尴尬。
“那就休息一会吧……缓过劲来了还得再跑……这个长跑……得慢慢练……那你休息吧……我走了!”李沁雪说着,随便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,又奋起直追去了。
巨大的挫败感、失落感萦绕在心头,聂义峰只觉得心中好像搅动着一口气。聂义峰啊聂义峰,你这个废柴!你连女孩子都不如啊?你都选择留下来了,为什么不跟着跑呢?可是太累了,实在不想跑……那太累了,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?离开就好了啊?聂义峰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矛盾的问题,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。离开了,继续作父亲口中的废柴?
“这个公司也是真够可以的……这是贸易公司啊!真拿自己当了当兵的,练体能啊?”
“真要是穿越,有这个功夫搞搞技术复原不好吗!?太不着调了……我看这公司不靠谱!”
“要不一会咱们去总务问问吧……入职这些天正事没有,净是些体力活。”
“对!不干了!这都是啥啊……”
耳边是其他休息的人的窃窃私语,聂义峰也萌生了退出的冲动……可是事情有时候就是无法解释,或许是经过了许多心理斗争说服了自己,聂义峰竟然又站了起来,加入到了跑圈当中。然而最终,聂义峰还是没有坚持下来十圈半,在跑到第五圈的时候,他再也坚持不住了,肝已经疼得无法忍受。
孙铭建倒是对聂义峰第一次跑圈的表现很满意,给了他很多的鼓励,让聂义峰非常受用,原来……自己也是有毅力的,只是需要练得更强!说起来也奇怪,自己有的时候是父母嘴里“没有一点毅力”的怂孩子,可有的时候也会咬牙坚持……聂义峰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起爸妈经常训斥自己的常用例句:要是当年学习的时候有这个劲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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