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0.为食佳(二)
“恕不远送,东方掌柜。”
“请留步,向经理。”
花厅那边传来说话声,只见向天歌已经很是客气地送东方英来到院子里。两个大男人不禁都眯起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,两个年纪差不了太多的女孩,隔着四百年的时空互相福礼,真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奇妙。东方英礼别向天歌,又向杜岳晟和秦帷屈膝一福,言辞不失大家闺秀的文雅和闯海人的干练。两个大男人急忙躬身抱拳,然后东方英便步态轻盈地,在家丁的引路下离去了。
“小宝,你穿这身真漂亮,嘿嘿嘿。”杜岳晟看着向天歌这身古装剧打扮,抄着手傻憨憨地笑着。
“哼!”向天歌得意地下巴一挑,把手向前一伸,拿起强调,“来人呐……”,杜岳晟一秒入戏,急忙躬身趋于向天歌身边,陪着笑端着小巧的手腕,如……内宫的某种公职人员。
秦帷一脸黑线:“喂喂喂,你们俩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情绪行不行?”
说笑着,一个老仆不生不息地来到小拱门前。虽说老仆,实则岁数也不大,行礼动作很是利索:“掌柜的,老爷……”,向天歌和杜岳晟猝不及防,砰地一下就弹开了。老仆没明白主子们在玩什么,继续禀报:“掌柜的……东方少掌柜已经走了,说择日再来拜访。”
“好,今天我们不迎客。你们关好门后都过来,我有事情要说。”向天歌的架势,妥妥的生杀大权手中握的既视感。老仆应着,又是躬身一礼,趋步退走了。向天歌过足了古装戏里大家小姐的瘾,看到两个男人都看戏似的盯着自己,清了清嗓子,一摆头,“进屋吧。”
东方家提供的这处宅子虽然是座旧宅,不过看得出这里曾经也是一座颇有人气的地方,只是长期的荒废留下了许多沧桑痕迹,比如房梁上斑驳的漆皮。早在几天前,东方家已经派人上下打扫了一番,院里屋内摆上了许多盆栽、茶具等等,还从府宅下人里挑了一老三少、两男两女四个仆人来伺候,算是尽了地主之谊。
杜岳晟东瞧瞧、西摸摸,好奇地就像在参观一座古建博物馆,什么都新鲜,转着转着就不知道钻哪去了。秦帷好奇心没那么大,出于军人的敏感,他的眼睛如雷达一般扫描了正个院落,考虑着一旦遇到祸事,住在这里的穿越者如何集结、抵抗、撤离和反追击。
“像不像演古装剧?累死我了……”向天歌没管那么多,此刻恢复了本色,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趟,嘟着嘴,“老公,我脖子疼……腰疼……哼……”,说着,已是梨花带雨可怜巴巴的模样。此话不假,这老半天客客气气、磨磨唧唧,三句一哈腰、五句一点头,一直端着架子送不下来,可不就是腰酸背痛……向天歌哭戚戚惨兮兮,心里十分同情着古人,特别是古代那些知书达理的淑女子,尤其是那些还缠了足的女子!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!想到这里,她一咕噜翻过身,“哎!我突然发现,这个东方英竟然没有缠足!”
“老楼不是说她是个老海狗么?老海狗哪有缠足的。”杜岳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随口答道。
“什么老海狗……那叫航海家!真想不到她才十九岁!就像个小妹妹!哈哈,这个感觉太奇妙了!”向天歌自顾自地说着。秦帷哼笑一声,心里说着:你当这个世界的小姑娘都是你们这些傻白甜么?她掐死你手都不会抖的。
“重装备明天才能来,咱们今天怎么住?”杜岳晟问。
秦帷一蹦三尺远,贱兮兮地笑道:“我去睡东屋,不妨碍你们俩!哈哈哈哈!”
向天歌脸一红,哼了一声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哼!别嘚瑟!这可是处凶宅!”
“啥玩意?”杜岳晟一愣。
“吓唬小孩的故事罢了!再说了,我可是党员,‘从来就没有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和皇帝’,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!”秦帷毫不在意,随手翻看着架子上几本古色古香的线装书,立刻被古代行间距拥挤还没有标点符号的行文给涨得眼睛疼。
向天歌故意阴腔阳调,眉毛一跳一跳地给自己加着戏:“东方掌柜可说了哟!当年这里是她最大的一处货栈,可是突然招了鬼,死了好多人,全身都是疹子,噫——惨不忍睹啊!这里到处都是鬼,专门寻找单独的生命体哟!”,杜岳晟听罢,顿时觉得全身瘙痒,恨不得赶紧找根柱子蹭一蹭。
不过秦帷却听出了哪里不对,问道:“全身都是疹子?”
“是啊,东方掌柜是这么说的。”向天歌眼睛一翻,作回忆状,“好像是一年前……嗯,她说是一年前的事情,这么算的话应该是1668到1669年吧?她说当时有厉鬼在这大江市盘踞了好久,这里死了很多人,义伦县城也有很多人死了,最后这大江市就变成现在这破败模样了。”
果然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面装的都是凝固汽油弹!进出口公司还以为用两张皮肉不痒的贸易授权就捡来一个大便宜,结果……泥马是个大坑!秦帷眉头微皱,决意得赶紧报告这事。他想起了当年带着连队在边境跟印度人抡钢管的时候,野战医院卫生培训就专门讲过类似症状。他脑子里迅速回忆着当时军医的话语,手已经伸进怀里掏出手机,不禁笑了一下:“这里竟然有两格信号!针不戳!”,说着就拨了出去。向天歌和杜岳晟奇怪地望着他,听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里面传来张霸川的声音,秦帷把向天歌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,电话那头也安静了。
“嗯?你说有可能是什么!?伤寒!?地域性斑疹伤寒?呃……也有可能是流行性?淦!你有点谱没?嗯……行!好,那等你们。”秦帷挂了电话,面色稍显严肃。
“怎么?”杜岳晟隐约察觉出不对,严肃了许多。
“医疗委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斑疹伤寒!古人医疗卫生水平落后,他们未必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,也就有了厉鬼的故事……”秦帷看了一眼向天歌和杜岳晟,“你们俩都读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吧?保尔就感染过斑疹伤寒。一战后期,德军把斑疹伤寒带到苏俄,爆发流行,死了三百万人,一直到苏联时期才结束。”
“卧草!我们这是来什么地方了!?”杜岳晟瞬间就跳了起来,只觉得全身上下有无数蝼蚁在啃噬。
“别紧张,我们的衣服都泡过驱虫药,问题不大……一会我们好好洗洗手。家里说了,增援不用等明天了,今晚上就送过来,反正这里没有街闸,很方便。”秦帷耸耸肩,回头看了看,“那四个人来了。”
一老三少四个仆人躬着身,快步来到小拱门前,先是一礼,又是一摆,起身又一礼,然后才趋步花厅阶前跪成一排:“禀掌柜和二位老爷,堂门已闭,小的们听候掌柜和老爷们差遣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演古装剧吧,我去看看后面的布置。”秦帷起身离开了。
“进来吧!”向天歌和杜岳晟在花厅正座上坐好,看着四个仆人在面前跪成一排,心说这当主子的感觉还真不错!向天歌捏起桌子上一叠文契,坏笑着递给杜岳晟:“这是东方英给我们准备的仆人,都是从她府上挑出来的,都是‘忠厚老实’之人。”
“忠厚老实,分对谁啊!”杜岳晟瞅了一眼传说中的“卖身契”,看得云里雾里,又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。有些上了年纪的这个应该是头头,说话、身形都是有板有眼,一看就是陈年老奴了。他身旁三个根本就还是孩子的模样,身体躬成大虾仁,额头紧紧地枕在两手背上。望着这一幕,杜岳晟不禁感慨封建社会的等级森严真不是虚的,便手一抬,“都起来,都起来,既然是自己家里,不必这么多规矩。”
四个仆人互相看看,一边行礼一边站起身。
“承蒙东方掌柜照顾,派遣你们四位相助,自然是要谢谢的。”向天歌对扮演此地女主人的角色看来非常满意,一副和善模样,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为奴无名无姓,请掌柜赐名。”为首老仆答道。
“既如此,恢复你们本姓便是了。”杜岳晟笑道,“我们是外乡人,来这里不过是要做买卖,所图无他,却要你们卖姓卖身,岂不作孽了?既然遇上了就是咱们主仆的缘分,你们也不用拘谨,大可以本姓自称。”,向天歌微笑着,点头附和。
四个仆人又扑通跪下了,一个劲地磕头:“谢老爷大恩!谢掌柜的大恩!”,一时间声泪俱下,泣不成声。
“就这?让他们从自己的本姓,这就……大恩了?这演技,能秒了奥斯卡!”杜岳晟表示自己又被封建社会刷新了三观。
“那你们从本姓,都叫什么名字?是哪里人?”向天歌问道。
老仆起身行礼,拭泪而言:“小的原姓古,泉州人士,多年前落海遇弘毅少掌柜搭救,便追随了东方家。今掌柜的赐小的本姓,小的斗胆,恳请掌柜赐名!今后一定竭力报效,万死不辞!”
“你们三个呢?”向天歌又看着三个根本就还是孩子的小仆,三个孩子互相看看,似乎还在积蓄着勇气。
老仆见状,急忙解释着:“掌柜的,老爷,他们三个都是无名无姓、无父无母的孤儿,亦是遇弘毅少掌柜搭救才捡回一条命,这些年来一直在弘毅做事。也是我与他们有缘,平日就如子女一般,所以这次来伺候掌柜的,少掌柜便也把他们三个遣来了。”
“东方掌柜真乃大善人啊!”杜岳晟点点头,似从哪个地方听过类似的故事,都是一个套路……也无妨。稍一琢磨,心里突然来了恶趣味,“既然这样……老古……”
“小的不敢……”老仆一惊,就要跪下。
“起来起来起来,刚才说了,家里没那么多礼数。既然三个孩子无名无姓,又和你亲,那干脆都跟你姓古吧?至于你……你就叫古天乐!天伦之乐!”杜岳晟话音未落,旁边向天歌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声,急忙掩面一饰。杜岳晟自己也乐了,继续忽悠,“他们三个就作你的孩子了!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,既然他们平日里就如子女一般,想来你对他们也好,那干脆就让他们拜你为父。他们有个长辈遮风挡雨,你也能老有所依,如何?”
“谢老爷大恩!谢老爷大恩!”新鲜出炉的古天乐已经热泪盈眶,急忙跪地磕头,连带着三个跟着姓了古的孩子也磕起头来,没有眼泪也要挤出眼泪,“谢老爷大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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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岳晟东瞧瞧、西摸摸,好奇地就像在参观一座古建博物馆,什么都新鲜,转着转着就不知道钻哪去了。秦帷好奇心没那么大,出于军人的敏感,他的眼睛如雷达一般扫描了正个院落,考虑着一旦遇到祸事,住在这里的穿越者如何集结、抵抗、撤离和反追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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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楼不是说她是个老海狗么?老海狗哪有缠足的。”杜岳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随口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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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帷一蹦三尺远,贱兮兮地笑道:“我去睡东屋,不妨碍你们俩!哈哈哈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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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东方掌柜是这么说的。”向天歌眼睛一翻,作回忆状,“好像是一年前……嗯,她说是一年前的事情,这么算的话应该是1668到1669年吧?她说当时有厉鬼在这大江市盘踞了好久,这里死了很多人,义伦县城也有很多人死了,最后这大江市就变成现在这破败模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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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?”杜岳晟隐约察觉出不对,严肃了许多。
“医疗委怀疑这里曾经发生过斑疹伤寒!古人医疗卫生水平落后,他们未必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,也就有了厉鬼的故事……”秦帷看了一眼向天歌和杜岳晟,“你们俩都读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吧?保尔就感染过斑疹伤寒。一战后期,德军把斑疹伤寒带到苏俄,爆发流行,死了三百万人,一直到苏联时期才结束。”
“卧草!我们这是来什么地方了!?”杜岳晟瞬间就跳了起来,只觉得全身上下有无数蝼蚁在啃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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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老三少四个仆人躬着身,快步来到小拱门前,先是一礼,又是一摆,起身又一礼,然后才趋步花厅阶前跪成一排:“禀掌柜和二位老爷,堂门已闭,小的们听候掌柜和老爷们差遣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演古装剧吧,我去看看后面的布置。”秦帷起身离开了。
“进来吧!”向天歌和杜岳晟在花厅正座上坐好,看着四个仆人在面前跪成一排,心说这当主子的感觉还真不错!向天歌捏起桌子上一叠文契,坏笑着递给杜岳晟:“这是东方英给我们准备的仆人,都是从她府上挑出来的,都是‘忠厚老实’之人。”
“忠厚老实,分对谁啊!”杜岳晟瞅了一眼传说中的“卖身契”,看得云里雾里,又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。有些上了年纪的这个应该是头头,说话、身形都是有板有眼,一看就是陈年老奴了。他身旁三个根本就还是孩子的模样,身体躬成大虾仁,额头紧紧地枕在两手背上。望着这一幕,杜岳晟不禁感慨封建社会的等级森严真不是虚的,便手一抬,“都起来,都起来,既然是自己家里,不必这么多规矩。”
四个仆人互相看看,一边行礼一边站起身。
“承蒙东方掌柜照顾,派遣你们四位相助,自然是要谢谢的。”向天歌对扮演此地女主人的角色看来非常满意,一副和善模样,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为奴无名无姓,请掌柜赐名。”为首老仆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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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仆人又扑通跪下了,一个劲地磕头:“谢老爷大恩!谢掌柜的大恩!”,一时间声泪俱下,泣不成声。
“就这?让他们从自己的本姓,这就……大恩了?这演技,能秒了奥斯卡!”杜岳晟表示自己又被封建社会刷新了三观。
“那你们从本姓,都叫什么名字?是哪里人?”向天歌问道。
老仆起身行礼,拭泪而言:“小的原姓古,泉州人士,多年前落海遇弘毅少掌柜搭救,便追随了东方家。今掌柜的赐小的本姓,小的斗胆,恳请掌柜赐名!今后一定竭力报效,万死不辞!”
“你们三个呢?”向天歌又看着三个根本就还是孩子的小仆,三个孩子互相看看,似乎还在积蓄着勇气。
老仆见状,急忙解释着:“掌柜的,老爷,他们三个都是无名无姓、无父无母的孤儿,亦是遇弘毅少掌柜搭救才捡回一条命,这些年来一直在弘毅做事。也是我与他们有缘,平日就如子女一般,所以这次来伺候掌柜的,少掌柜便也把他们三个遣来了。”
“东方掌柜真乃大善人啊!”杜岳晟点点头,似从哪个地方听过类似的故事,都是一个套路……也无妨。稍一琢磨,心里突然来了恶趣味,“既然这样……老古……”
“小的不敢……”老仆一惊,就要跪下。
“起来起来起来,刚才说了,家里没那么多礼数。既然三个孩子无名无姓,又和你亲,那干脆都跟你姓古吧?至于你……你就叫古天乐!天伦之乐!”杜岳晟话音未落,旁边向天歌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声,急忙掩面一饰。杜岳晟自己也乐了,继续忽悠,“他们三个就作你的孩子了!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,既然他们平日里就如子女一般,想来你对他们也好,那干脆就让他们拜你为父。他们有个长辈遮风挡雨,你也能老有所依,如何?”
“谢老爷大恩!谢老爷大恩!”新鲜出炉的古天乐已经热泪盈眶,急忙跪地磕头,连带着三个跟着姓了古的孩子也磕起头来,没有眼泪也要挤出眼泪,“谢老爷大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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