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2.美食攻势(三)
东方府,在整个琼州府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府邸了,即是因为沾了祖宗的光,也是得益于义伦东方氏一代代人的积累。白墙青瓦底下,是堪称富丽堂皇的装饰,近有崖州的珊瑚,远至京师奇货,应有尽有。宅宇方正间,尽显大渝除皇族外的第一大族的尊贵,即使这仅仅只是远房旁支的一脉。一路行着宾客之礼,一身儒雅打扮的为食佳一行人,跟着衣着讲究的婢女一边走着,一边兴致勃勃地瞧着身边风景。
当脚下的砖石路变成了石板的时候,婢女屈膝一福,彬彬有礼:“诸位掌柜的,到了!”,众人驻足观望,发现已至一处花园外。已是木棉花开的日子,一株株红似火的花树让整座花园显得喜气洋洋的。
“有劳!”楼贞明微微一拱手,跟这些大家大户打交道,即使对仆人也是要讲礼数的。
“楼掌柜、陈掌柜,无需多礼,快快请进!”衣着富雅的东方兴德哈哈笑着,一边拱手一边迎上来。
“见过东方老爷!”楼贞明和陈熙都是常来常往,礼数上也就随意了一些,和东方兴德一阵互吹,然后又引出了杜岳晟和向天歌。
“想不到,为食佳的掌柜竟也是个女中豪杰!我与这蓬莱秦人真是有缘啊!”东方兴德笑呵呵地向几个晚辈回礼,话里话外显然代入到了自己的家的情况,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感,毕竟……在大渝,敢让女子主事的人家,满打满算也没有几个。
“东方老爷过赞了……相比少掌柜,我们只是初来乍到,惭愧的很。”杜岳晟笑呵呵地,拱手拍马屁。
东方兴德对这顿马屁很受用,他哈哈笑着捋着胡须,一摆手:“来,诸位掌柜,里边请。”
花园中央是一座雨亭,四周皆是池水,与桥相连。一行人互相客套着来到亭子里,又是一番拱手作揖才落座。跟在后面的古天乐和古侯挑着食盒,恭敬地侯在亭外,等候主子们的召唤。
“东方老爷,这次叨扰,主要就是为了我们为食佳菜式的事情。蓬莱洲万里之遥,柴米油盐与华夏本土恐有不同,不知所喜几何。这次按东方老爷吩咐,我亲自下厨,取蓬莱大秦五色之土,做了各式菜肴,斗胆请东方老爷品尝!”杜岳晟向东方兴德一作揖,没有废话直入主题。
东方兴德暗暗腹诽:这些蓬莱秦人还真是直来直去,一点规矩、礼数都不讲,难道我还是试菜的下人不成?心里想着,脸上表情已经有些变化。
“哦,杜掌柜的意思是……”楼贞明察觉东方兴德面色不对,赶紧瞪了杜岳晟一眼,心说你这么着急干嘛,急忙要打圆场。
东方兴德摆摆手,笑呵呵地召唤仆人上茶:“与你们打交道多了,也习惯了你们这直来直去的方法,倒也痛快!前些日我弘毅堂到洋浦市出售货物,我想看看那传说中的钢铁之船,竟也是不得入内啊!这些日子局势不明,不知你们的铁船……做如何打算?”,显然,东方兴德指的是义伦县衙勒令穿越者把大铁船开走的事情。
楼贞明畅怀一笑,喝了一口茶:“东方老爷,若要想看我们的大铁船,大可乘船前往洋浦观之。六艘铁船皆泊于岸边,远观便是。至于局势,一直很明朗,我想令千金当初居中调停,达成的协议当然是算数的。至于有人想在这件事上做点什么,我们就在洋浦村里,让他来谈就好了嘛!我们蓬莱秦人世代经商,没什么不能谈的!”,一番彬彬有礼实则强硬的表态,让旁边的陈熙和杜岳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。
东方兴德明白,以这些蓬莱秦人的利器,他们并不担心县里那笑话一般的最后通牒。无论是薛义贵、胡尊义还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符指挥,在这些蓬莱秦人眼里通通都不是问题。可这也就是难办的地方,县里拿蓬莱秦人没办法,同样也拿那个符指挥没办法,甚至符指挥所言字字句句都是县里不得不行的……可是又能怎么样呢?战场上没有打赢的可能,这伙蓬莱秦人又怎么可能理会嘴上说的……想到这里,东方兴德面露愁云:“几位掌柜,做买卖最首要的事情莫过于人事,而这其中当属官府为首要。诸位来华夏是为行商而来,若与官府过意不去,只怕这买卖是很难做成的……”
陈熙坏坏一笑:“东方老爷,我想官府也应该知道,当初如果不是令千金的面子,这官府已经没有了!”
东方兴德惊了一下,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,尴尬地笑着:“陈掌柜,毕竟这是县城,慎言,慎言……几位掌柜言之有理,只是……莫要惹得缙绅们不悦啊!”,说完,东方兴德盯着楼贞明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这些蓬莱秦人要是还不明白,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杜岳晟哼了一声,抱拳一敬:“东方老爷,缙绅们到底为何不悦?是因为我们,还是因为有些人?我想你是清楚的!我们所求,无非就是踏踏实实做买卖,不想与任何人为敌,但自然也不允许任何人骑在我们的脖子上。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事情,缙绅们隔三差五被威逼勒索,甚至被迫卖儿卖女,连祖宅都被霸占了去。这些事情,恐怕不是我们造成的吧?我们来到洋浦这些日子,可对缙绅们有何冒犯?”
东方兴德打量着杜岳晟有些憨厚的模样,想不到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还能如此强硬地说话,便摇摇头:“你们来后,确实没有什么扰乱地方的事情……只是,诸位掌柜,凡世间皆有小人。小人只认利,若不允之,便会骚扰不绝。许之以小利,也不失为求太平之举。我把话说明了吧,薛明府是不想与你们为敌的,奈何南都军粮草官符指挥三番五次逼明府进剿,还请诸位见谅,符指挥所言句句皆不是明府可以相违的……诸位即是初来,当以减少事端,休养生息为要,万不可为一时意气之争,而坏了长远之策啊!”
杜岳晟压着火气,立即跟了一句:“东方老爷,可知这位符指挥所求之利,是何事?”
“左不过索要些资材罢了。你们既然已作为洋浦村之民,朝廷军捐自然是不能少的。”
杜岳晟摇摇头,斩钉截铁:“军捐一事,如东方老爷所说,即为民自然责无旁贷。但这位符指挥所讹,非财,乃人也!乃于我至关重要之人!绝无半点商讨余地!”
东方兴德奇怪地看着杜岳晟,余光瞄到了旁边脸红了的向天歌脸上,突然恍然大悟,急忙拱手:“啊!原来如此!失礼失礼……”
楼贞明饶有兴致地看着杜岳晟在这里慷慨陈词,等他和东方兴德行礼完了,才笑呵呵地说道:“东方老爷,此事我们心中有数,请告之明府,断不会叫他为难,不日即可见分晓。另外我还有一话也劳请转给薛明府:我们与县衙的和平协议不作任何修改,我方依然恪守当初之约定,也希望明府不要受无关之人摆布!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……”东方兴德知道,这些蓬莱秦人根本就不把薛义贵和符指挥放在眼里,甚至在他们眼里自己作为合作伙伴,地位还要更高一些。该说的说了,该劝的劝了,自己已经尽了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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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脚下的砖石路变成了石板的时候,婢女屈膝一福,彬彬有礼:“诸位掌柜的,到了!”,众人驻足观望,发现已至一处花园外。已是木棉花开的日子,一株株红似火的花树让整座花园显得喜气洋洋的。
“有劳!”楼贞明微微一拱手,跟这些大家大户打交道,即使对仆人也是要讲礼数的。
“楼掌柜、陈掌柜,无需多礼,快快请进!”衣着富雅的东方兴德哈哈笑着,一边拱手一边迎上来。
“见过东方老爷!”楼贞明和陈熙都是常来常往,礼数上也就随意了一些,和东方兴德一阵互吹,然后又引出了杜岳晟和向天歌。
“想不到,为食佳的掌柜竟也是个女中豪杰!我与这蓬莱秦人真是有缘啊!”东方兴德笑呵呵地向几个晚辈回礼,话里话外显然代入到了自己的家的情况,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感,毕竟……在大渝,敢让女子主事的人家,满打满算也没有几个。
“东方老爷过赞了……相比少掌柜,我们只是初来乍到,惭愧的很。”杜岳晟笑呵呵地,拱手拍马屁。
东方兴德对这顿马屁很受用,他哈哈笑着捋着胡须,一摆手:“来,诸位掌柜,里边请。”
花园中央是一座雨亭,四周皆是池水,与桥相连。一行人互相客套着来到亭子里,又是一番拱手作揖才落座。跟在后面的古天乐和古侯挑着食盒,恭敬地侯在亭外,等候主子们的召唤。
“东方老爷,这次叨扰,主要就是为了我们为食佳菜式的事情。蓬莱洲万里之遥,柴米油盐与华夏本土恐有不同,不知所喜几何。这次按东方老爷吩咐,我亲自下厨,取蓬莱大秦五色之土,做了各式菜肴,斗胆请东方老爷品尝!”杜岳晟向东方兴德一作揖,没有废话直入主题。
东方兴德暗暗腹诽:这些蓬莱秦人还真是直来直去,一点规矩、礼数都不讲,难道我还是试菜的下人不成?心里想着,脸上表情已经有些变化。
“哦,杜掌柜的意思是……”楼贞明察觉东方兴德面色不对,赶紧瞪了杜岳晟一眼,心说你这么着急干嘛,急忙要打圆场。
东方兴德摆摆手,笑呵呵地召唤仆人上茶:“与你们打交道多了,也习惯了你们这直来直去的方法,倒也痛快!前些日我弘毅堂到洋浦市出售货物,我想看看那传说中的钢铁之船,竟也是不得入内啊!这些日子局势不明,不知你们的铁船……做如何打算?”,显然,东方兴德指的是义伦县衙勒令穿越者把大铁船开走的事情。
楼贞明畅怀一笑,喝了一口茶:“东方老爷,若要想看我们的大铁船,大可乘船前往洋浦观之。六艘铁船皆泊于岸边,远观便是。至于局势,一直很明朗,我想令千金当初居中调停,达成的协议当然是算数的。至于有人想在这件事上做点什么,我们就在洋浦村里,让他来谈就好了嘛!我们蓬莱秦人世代经商,没什么不能谈的!”,一番彬彬有礼实则强硬的表态,让旁边的陈熙和杜岳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。
东方兴德明白,以这些蓬莱秦人的利器,他们并不担心县里那笑话一般的最后通牒。无论是薛义贵、胡尊义还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符指挥,在这些蓬莱秦人眼里通通都不是问题。可这也就是难办的地方,县里拿蓬莱秦人没办法,同样也拿那个符指挥没办法,甚至符指挥所言字字句句都是县里不得不行的……可是又能怎么样呢?战场上没有打赢的可能,这伙蓬莱秦人又怎么可能理会嘴上说的……想到这里,东方兴德面露愁云:“几位掌柜,做买卖最首要的事情莫过于人事,而这其中当属官府为首要。诸位来华夏是为行商而来,若与官府过意不去,只怕这买卖是很难做成的……”
陈熙坏坏一笑:“东方老爷,我想官府也应该知道,当初如果不是令千金的面子,这官府已经没有了!”
东方兴德惊了一下,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,尴尬地笑着:“陈掌柜,毕竟这是县城,慎言,慎言……几位掌柜言之有理,只是……莫要惹得缙绅们不悦啊!”,说完,东方兴德盯着楼贞明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这些蓬莱秦人要是还不明白,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杜岳晟哼了一声,抱拳一敬:“东方老爷,缙绅们到底为何不悦?是因为我们,还是因为有些人?我想你是清楚的!我们所求,无非就是踏踏实实做买卖,不想与任何人为敌,但自然也不允许任何人骑在我们的脖子上。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事情,缙绅们隔三差五被威逼勒索,甚至被迫卖儿卖女,连祖宅都被霸占了去。这些事情,恐怕不是我们造成的吧?我们来到洋浦这些日子,可对缙绅们有何冒犯?”
东方兴德打量着杜岳晟有些憨厚的模样,想不到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还能如此强硬地说话,便摇摇头:“你们来后,确实没有什么扰乱地方的事情……只是,诸位掌柜,凡世间皆有小人。小人只认利,若不允之,便会骚扰不绝。许之以小利,也不失为求太平之举。我把话说明了吧,薛明府是不想与你们为敌的,奈何南都军粮草官符指挥三番五次逼明府进剿,还请诸位见谅,符指挥所言句句皆不是明府可以相违的……诸位即是初来,当以减少事端,休养生息为要,万不可为一时意气之争,而坏了长远之策啊!”
杜岳晟压着火气,立即跟了一句:“东方老爷,可知这位符指挥所求之利,是何事?”
“左不过索要些资材罢了。你们既然已作为洋浦村之民,朝廷军捐自然是不能少的。”
杜岳晟摇摇头,斩钉截铁:“军捐一事,如东方老爷所说,即为民自然责无旁贷。但这位符指挥所讹,非财,乃人也!乃于我至关重要之人!绝无半点商讨余地!”
东方兴德奇怪地看着杜岳晟,余光瞄到了旁边脸红了的向天歌脸上,突然恍然大悟,急忙拱手:“啊!原来如此!失礼失礼……”
楼贞明饶有兴致地看着杜岳晟在这里慷慨陈词,等他和东方兴德行礼完了,才笑呵呵地说道:“东方老爷,此事我们心中有数,请告之明府,断不会叫他为难,不日即可见分晓。另外我还有一话也劳请转给薛明府:我们与县衙的和平协议不作任何修改,我方依然恪守当初之约定,也希望明府不要受无关之人摆布!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……”东方兴德知道,这些蓬莱秦人根本就不把薛义贵和符指挥放在眼里,甚至在他们眼里自己作为合作伙伴,地位还要更高一些。该说的说了,该劝的劝了,自己已经尽了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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